这他妈是什么玩意儿？

“你用这种一掰就断的破烂玩意儿固定主传动轴？你他妈是想让这闸门合拢的时候直接崩了，把下游赶集的人都冲进龙王庙吗？”

“我”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，挣扎了一下，装出茫然的样子：

“什……什么意思？钱德西，这不就是按图纸要求的螺栓吗？”

“按图纸？我操你老木的钱万贯！”年长的水鬼钱德西暴怒，扬起那只肿胀得如同注水皮囊般的手臂，带着一股腥臭的阴风，“啪”地一声狠狠抽在“我”脸上！

这一巴掌，力道沉重阴寒，不仅打得“我”眼冒金星，更有一股冰冷刺骨的怨毒之气顺着脸颊直钻骨髓！

无数属于钱万贯的记忆碎片，也如同决堤的脏水，瞬间冲进我的意识。

图纸上清晰标注着高强度合金钢螺栓的型号和规格……

钱万贯在昏暗的仓库里，对着供货商递来的劣质替代品，脸上闪过贪婪的精光……

巨大的差价数字在他脑海里跳动……

“啊！”我顶着钱万贯的皮囊痛呼一声，捂着脸踉跄后退，属于钱万贯的狡诈和狠厉瞬间主导了表情。

我猛地抬起头，眼神变得阴鸷凶狠，反手一把推开钱德西湿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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滑腻的手，指着那些劣质螺栓，声音尖利：

“你懂个屁！钱德西！这玩意儿跟图纸上那些‘金疙瘩’用起来有他妈什么两样？能省下这个数！”

“我”激动地比划着手指，“咱们兄弟几个拼死拼活为了啥？不就为了这黄白之物？十年？老子告诉你，这闸门能撑五年，老子就能赚够本！

“到时候真塌了天，老子早他妈在夏威夷晒太阳了！

“没钱？没钱你钱德西算个什么东西？连你老娘治病的钱都掏不出来！”

“你放屁！”钱德西目眦欲裂，被“我”的无耻彻底激怒，他肿胀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，猛地一推！

我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、如同巨浪拍击般的阴寒力量撞在胸口，

“噗通”一声，

整个“人”仰面摔倒在冰冷湿滑的混凝土作业面上，后脑勺磕得生疼。

钱德西像座移动的冰山般压上来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“我”，拳头捏得咯咯作响，指缝间甚至渗出了粘稠腥臭的黑水：

“钱万贯！你这是拿人命当儿戏！我钱德西宁可回家种地饿死，也绝不跟你这种黑了心肝的王八蛋同流合污！”

眼看那饱含怨毒和巨力的拳头就要砸下，被压在下面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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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”脸上那副凶狠狡诈的表情瞬间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、带着同乡情谊的无奈和痛心。

“我”深深叹了口气，声音低沉下去：

“德发哥……咱们……咱们可是一个村光屁股玩到大的兄弟啊……”

钱德西即将落下的拳头猛地顿在了半空，赤红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和难以置信。

“我”艰难地撑起上半身，脸上写满了“悔悟”：“如果……如果你真觉得我错了……那……那这活儿，我听你的！咱不干了！”

钱德西死死盯着“我”，声音嘶哑：“你……你说真的？”

“废话！”“我”苦笑着，表情无比“诚恳”：

“也许……真是我钻钱眼里了。

“德发哥，你说得对，钱……不能这么赚。会遭报应的……”

说着，我还“郑重”地拍了拍钱德西那湿冷肿胀的胳膊，触感滑腻恶心，

“你也消消气，容我想想……怎么补救。”

我挣扎着站起来，目光转向旁边另一个一直沉默着、显得更年轻也更为憨厚的水鬼，脑海里传来了他的信息，钱德西的弟弟，钱德顺。

他同样肿胀不堪，但眼神里还带着点未散尽的迷茫和信任。

“德顺，”我朝他招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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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，语气“温和”得像个邻家大哥，

“来，扶哥一把。带你看看那边新加固的泄洪道闸口，那边……哥用的可都是真材实料！”

钱德顺憨厚地点点头，上前搀扶住“我”的胳膊。

他大哥钱德西看着“我”似乎“悔改”的样子，紧绷的怒气稍稍松了些，没再阻拦。

我和钱德顺互相搀扶着，走到几十米外一处悬在引水渠上方的检修平台。

平台锈迹斑斑，脚下就是黑沉沉、打着漩涡的引水渠入口，浑浊的水流声在下方轰隆作响，带着吞噬一切的回音。

钱德顺探头看了看下面翻涌的水流，又看了看平台边缘新焊接的、看起来还算结实的护栏，疑惑地挠了挠他肿胀的后脑勺：

“钱哥……我看这护栏……跟主闸那边用的材料……好像差不多啊？都……都是普通角钢刷的漆……”

“有区别，当然有区别！”

我咧嘴一笑，伸手亲昵地搂住钱德顺冰冷湿滑的肩膀，把他往平台边缘又带了半步，身体几乎悬空。

我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神秘感：“德顺啊，你知道……啥叫‘水官桩’吗？”

“水……水官桩？”钱德顺茫然地摇头，肿胀的脸上满是困惑。

（本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