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嘿嘿,”我的笑容在阴气中显得有些狰狞,“古时候修大坝、建河堤,可没咱现在这水泥钢筋。那时候,怕水龙王发怒冲垮了堤坝,就得请‘水官’坐镇!”
我凑近他耳边,声音如同毒蛇吐信:
“怎么请?就是选个八字硬、命格旺的活人……在他活着的时候,用铁链锁了,沉到这最关键的水眼、闸口底下!让他的魂儿永远镇在这儿!
“据说啊,这水官怨气冲天,又跑不掉,反而能死死压住水龙王,保一方风调雨顺!这法子,就叫‘打水官桩’!”
钱德顺听得目瞪口呆,青白浮肿的脸上挤出一个憨憨的、难以置信的笑容:
“钱……钱哥,你……你这都哪儿听来的老黄历?这……这不是封建迷信害人嘛!哪能真……”
“是真的!”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,眼神变得如同引水渠底部的寒冰般冷酷残忍,
“兄弟,对不住了!只有你们兄弟俩的命填进去……哥这富贵路,才能走得安稳!”
话音未落,我搂在他肩膀上的手猛地变成一股凶狠的推力!
同时脚下一个极其隐蔽的绊扫,狠狠踢在他小腿迎面骨上!
“啊——!”
钱德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、充满惊愕和恐惧的惨叫,他那肿胀的身体便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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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袋沉重的沙包,从检修平台边缘毫无阻碍地翻了下去!
下方,正是闸口合拢前,水流最为湍急、吸力惊人的引水渠入口!
浑浊的浪花只翻腾了一下,便将他彻底吞没!
我看都没看下方一眼,转身就朝钱德西所在的主闸口跑去,脚步快得不像个胖子!
钱德西还沉浸在对“钱万贯”可能“悔改”的一丝渺茫希望中,背对着引水渠方向,正弯腰查看那些劣质螺栓。
听到弟弟短促的惨叫,他愕然回头——
迎接他的,是“我”那张因贪婪和疯狂而扭曲的脸,以及一只用尽全力推向他后背的、冰冷的手掌!
“德发哥,你也下去陪德顺吧!兄弟一场,黄泉路上有个伴儿!”
“钱万贯!我操你——!”
钱德西充满无尽怨毒的咒骂声,同样被下方轰隆的水声瞬间吞噬!
站在闸口边缘,顶着钱万贯皮囊的“我”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一片完成肮脏交易后的漠然和冰冷。
同乡之谊?人命关天?
在巨大的利益面前,轻如鸿毛。
阴气幻境中的画面飞速闪动:钱万贯如何用“失踪”、“意外落水”掩盖真相;如何用威逼利诱堵住少数知情人的嘴;如何侵吞本应赔偿给王家的款项……
直至数月前,他醉醺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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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回到这废弃的闸口,对着黑沉沉的水面疯狂叫嚣,炫耀他的财富,唾骂王家兄弟的“愚蠢短视”,
甚至解开裤带,朝着钱德顺落水的位置,撒下了一泡充满侮辱的浊尿!
那尿液落入水中的瞬间,幻境中的水面仿佛沸腾,两个肿胀扭曲的身影在深渊中发出无声的尖啸!
冰冷的窒息感和滔天的恨意如潮水般退去。
我猛地睁开双眼。
并未回到寒风凛冽的废弃闸口。
眼前,依旧是那片翻涌着无尽阴寒水汽的黑暗空间。
钱德西、钱德顺兄弟俩肿胀、透明的鬼魂,就站在离我不到一丈远的地方。
他们身上缠绕的怨气浓黑如墨,几乎凝成实质的水滴不断从他们身上渗出、滴落,发出“滴答、滴答”令人心悸的声响。
然而,在这令人窒息的怨毒黑气之外,我清晰地看到,两道微弱却坚韧的、散发着淡淡白金色光芒的丝线,如同水底不屈的水草,缠绕在他们的魂体核心。
那是他们枉死多年,虽化为厉鬼,却从未主动害过其他无辜生灵而积攒下的一丝阴德!
冰冷、粘腻、充满恨意的目光,如同两把淬了寒冰的锥子,死死地钉在我身上。
“早就听闻‘水浸骨’的厉鬼,被困于溺毙之地,怨气深重却难以索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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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”
我的声音穿透湿冷的阴风,平静得像块沉入深潭的石头,
“只因替身难寻,需得天时地利,同样的水域,同样的死法。
“你们虽含恨而终,化作厉鬼,这些年却未曾祸及一个无辜的过路人,竭力维系着这废弃闸口不彻底崩塌,以免祸及下游……
“这一点,倒让我何无病有几分佩服。”
我的目光扫过他们怨毒扭曲的面孔,话锋一转:
“不过,我是吃阴间饭的出马先生,不是青天大老爷。
“拿人钱财,与人消灾,这是我的立场。”
我虚指了一下现实世界中钱万贯蜷缩的方向,
“至少这一次,钱胖子这条命,我得给他保下来,不能让他全身肿成个水球爆掉。”
顿了顿,我语气里多了点属于活人的温度,不再那么公式化:
“当然,除了这身出马弟子的皮囊,我何无病也是个喘气的活人。所以,给你们指条路,听不听随你们。”
我挺直了脊背,声音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:
“这次,你们动不了钱万贯。我堂口的旗子既然插在这儿了,他就死不了。
“但我可以给你们开一道‘门’,放你们离开这困了你们多年的水牢!
“你们与钱胖子的恩怨,自有阳世律法和他自身的报应去清算,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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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着你们脏了手,也赔上自己这点好不容易攒下的阴德路引!”
我知道了他们的故事,知道同样姓钱,但他们是好人。
没有因为姓钱为了钱就失去了良心。
可问题是,杀人……哪怕是报仇雪恨,也要染上业孽的。
“放屁!”钱德西那双赤红的、仿佛泡在血水里的眼睛瞬间爆发出骇人的凶光,
他肿胀的身体猛地前倾,带起一股腥臭的阴风,声音嘶哑怨毒,如同锈刀刮骨:
“姓何的!少他妈在这装圣人!
“老子就要钱万贯死!要他烂在这臭水沟里!要他尝尝被活活憋死是什么滋味!
“滚开!不然连你一起拖下水!”
我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:
“台阶给了,要不要是你的事。
“我耐心有限,没工夫跟你们在水里耗着磨嘴皮子。”
“先生!”钱德顺肿胀的脸上露出焦急,他拉住几乎要扑上来的兄长,声音带着水泡破裂般的咕噜声,显得更为憨直,
“不是俺们兄弟不领情!俺大哥是气昏头了!可……可您想想啊!俺们是‘水浸骨’,是这闸口的‘桩’!
“要是俺们走了……这破闸门底下压着的怨气就没人镇了!
“万一哪天彻底塌了,大水冲下去……下游那些村子……那些无辜的人可咋办啊!”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