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挣扎着坐起身,努力平复着魂魄的剧烈动荡和溃散的阴气,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:
“废话!不然我吃饱了撑的跟你俩玩命?好言好语你们听吗?
“能讲道理我揍你干嘛?我这人就这样,能哔哔的时候尽量哔哔,不能哔哔的时候,就打到你能听我哔哔为止!
“现在,懂了吗?”
兄弟俩面面相觑,肿胀的脑袋同步地点了点,瓮声瓮气地嘟囔:
“懂……懂了……就是……”
“就是先生您……差点被俺俩……给打没了……”
“你们?”我指了指自己狼狈不堪的魂体,忍不住嗤笑一声,
“打死我?做你们的春秋大梦去吧!”
我咬着牙,缓缓站起身,强行将涣散的目光重新凝聚。
身上魂体的伤势,在迅速恢复。
确实有点疼,但不至于伤筋动骨。
能唤醒这对兄弟的理智和良心,挨一顿打不算什么。
钱德顺惊了:“你怎么一下就变得屁事没有了?”
什么屁事没有了。
很疼的好不好?
“你俩偷着乐吧!”
我背对着他们,声音疲惫却带着一丝冷意,
“我要真是冲着保钱胖子来的,你们哥俩现在……已经连这点黑水都剩不下了。”
说着,我朝着阴气空间的边缘走去,同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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留下最后的话语:
“钱胖子是死是活,自有他的报应,跟你们没关系了。
“我在闸门的‘水眼’里给你们留了一道‘引子’,我会让水中仙来配合你们,挑选合适的时候,时不时垮塌一些。
“你们作为水官,坐镇这里,别让这里一口气崩掉就行了。
“我留下来的水中仙,也会引导水流,让水势不会直接冲垮水坝,让你们可以慢慢的卸掉水位。
“之后,放下那点不值钱的仇恨,顺着‘引子’指引的方向走。
“另一头……自会有收留你们的地方。”
“哦,对了。”
我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,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,
“我收了钱胖子三百万。我抽五十万是我的跑腿费,还要孝敬刚刚动手的两个仙家。
“剩下的两百五十万……我会一分不少,送到你们老娘手里。”
“先生!”身后传来兄弟俩急切的呼喊。
我没有回头,脚步未停。
“先生!敢问……敢问您尊姓大名?”
钱德顺的声音带着感激和最后的困惑。
我脚步一顿,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我的名字,在跳大神唱词的时候报过了啊!
这个钱德顺,脑子是真被水泡坏了?
“没脑子……”
我低声嘀咕了一句,不再停留,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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念一动,魂魄瞬间脱离了这片冰冷粘稠的阴气空间。
……
废弃的闸口旁,潮湿阴冷的寒风中。
钱万贯正心惊胆战地盯着盘坐在地、脸色惨白如纸的我。
突然,我身体猛地一颤,紧闭的双眼豁然睁开!
一口带着浓重水腥味的浊气长长地吐了出来。
“何大仙!您……您没事吧?”
钱万贯连滚带爬地扑过来,脸上的肥肉因为恐惧和期待而剧烈抖动。
我没搭理他,挣扎着站起身,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到他面前。
在他惊恐的目光中,我一把抓住他那条依旧肿胀透亮、散发着寒气的左臂袖管,猛地向上一撸!
紧接着,我并指如刀,凝聚起体内残存的一丝残留的白家仙法力,对着他肘部那肿胀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下、清晰可见的尺骨部位,狠狠一敲!
“咔啦——!”
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!
并非骨头断裂,而是某种阴寒的“壳”被击破的声音!
只见钱万贯肿胀的左臂如同泄了气的皮球,肉眼可见地迅速干瘪下去!
皮肤上那层诡异的光泽消失,变得苍白松弛,底下森白的骨骼轮廓也隐没不见。
一股带着浓烈水腥和怨念的黑气,如同小蛇般从被我敲击的毛孔中丝丝缕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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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逸散出来,转眼被寒风吹散。
“哎哟!我的胳膊!”
钱万贯先是痛呼一声,随即狂喜地活动着手臂,捏着那恢复柔软、带着体温的皮肉,激动得语无伦次:
“好了!真好了!不肿了!也不冰了!神了!何大仙!您真是活神仙啊!”
“钱。”我收回手,面不改色,“三百万。少一个子儿,我让你这条胳膊再肿回去,而且……永远消不掉。”
钱万贯脸上的狂喜瞬间僵住,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从眼底划过。
但转瞬间,他又堆满了商人特有的圆滑笑容,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张烫金名片,双手恭敬地递上:
“何大仙您放心!钱某行走江湖,最重的就是信义!该给的钱,一分都不会少!
“这是我的名片,您收好!
“以后在东北地界,有用得着我钱万贯的地方,尽管开口!合作的机会多的是!”
他拍着胸脯保证:
“您把卡号发我!收到信息我立刻转账!晚一分钟,我钱万贯自罚十万!”
我随手将那张散发着铜臭和香水混合味道的名片塞进裤兜,随后拿出符纸,迅速写下一串数字,递给钱万贯:
“叫车……回去。”
钱万贯不敢怠慢,立刻掏出手机。
柳长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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察觉的心疼,在我脑中响起:“感觉怎么样?那‘水浸骨’的怨念重压,魂魄层面的冲击可不比皮肉伤……”
“死不了……”我耷拉着眼皮,意识都有些模糊,“回去……睡两天……就好了……”
“嘴硬!”柳长清哼了一声,却没再多说。
嘴硬吗?
我觉得能救下这两个心善的鬼,真的很值啊!
念头通达了,还赚了阴德。
车子很快驶来。
坐进后座,我立刻瘫软下去,闭目假寐。
柳长清的声音带着点戏谑在我意识里响起:“你说……这钱胖子,会老老实实给钱吗?三百万可不是小数目。”
“不好说……”我意识模糊地回应,“要是他自己,他不敢不给,他怕我,比怕鬼还厉害……”
“不过,他背后有人,是个懂行的,我在通幽时,看到了点影子……
“当年他搞‘水官桩’害人,就是背后那‘高人’指点。”
我顿了顿,补充道,“但我猜……九成九……他会立刻给钱……”
“哦?为啥这么笃定?”柳长清好奇。
我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,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冷笑:
“那人要是真能摆平这‘水浸骨’,钱胖子还用来求我吗?只要他不傻,心里会知道怎么选的。”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