完成操作后，就驾驶豪车，驶向东北方向的一处荒凉的山坳。

那里，孤零零地矗立着一座墙皮剥落、爬满枯藤的老宅，死气沉沉，仿佛已被世人遗忘。

钱万贯屏退司机，独自一人，小心翼翼地推开那扇吱呀作响、仿佛随时会散架的厚重木门。

宅内光线昏暗，弥漫着一股陈腐的霉味和……一种难以言喻的、甜腻又带着铁锈腥气的诡异香气。

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旧式长衫、须发皆白、身形佝偻的老者，正背对着门口，就着昏黄的油灯，用一块猩红色的绒布，无比专注、甚至带着一丝虔诚地擦拭着一尊摆在神龛上的雕像。

那雕像约一尺高，通体乌黑，非金非木，雕刻着四张表情各异、充满邪异贪婪的脸孔，伸展着四条肌肉虬结、分别持有不同诡异法器的手臂，盘踞着四条扭曲盘绕、覆盖着鳞片的腿足。

这正是牛头镇鬼市里的那个鬼神。

老者头也没回，苍老干涩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，在空寂的老宅里幽幽响起：

“解决了？”

钱万贯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，连忙上前几步，撸起袖子展示自己恢复如初的手臂：

“托许庙祝的福！解决了！那姓何的……确实有几分邪门本事！”

“哼……”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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庙祝终于停下了擦拭的动作，缓缓转过身。

油灯昏黄的光线下，他那张布满深刻皱纹的老脸显得异常阴鸷，一双浑浊的老眼深处，跳动着刻骨的怨毒和冰冷。

“能让我曾经那些师弟师妹栽跟头、魂飞魄散的人……本事自然不小……”

他还有一句没说。

能得罪他后来投靠的鬼神，到现在还安然无恙，这背后的情况，恐怕更加不简单。

但作为投靠这种吃无辜之魂的鬼神的修行者，他的贪婪与欲望，同样是欲壑难填的。

钱万贯盯着那尊让他这些年又敬又怕、奉献了不知多少钱财的鬼神像，喉咙有些发干，试探着小声问道：

“许庙祝，您供奉的这尊大神，法力无边，难道……难道也压不住那位何大仙吗？”

许庙祝擦拭神像的动作猛地一顿，霍然转头，浑浊的老眼里迸射出刻骨的怨毒，干瘪的嘴唇哆嗦着，声音尖利刺耳：

“就凭那黄口小儿！笑话！在这位大神面前，他算什么东西！

“大神之所以没有对付他，那是因为他还不配上餐桌。

“黄皮子算计何无病，算计到了我家大神头上，害他的一大鬼市毁于一旦。

“你觉得，这个错，是算在何无病头上，还是算在后面的棋手身上？”

钱万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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思考了一下，大概懂了意思：“就像是帮派战斗，下面的场子，被敌对帮派的骗来的条子给扫了，这个仇，自然得算在敌对帮派头上，条子不过是被利用的工具。“

“差不多！”

许庙祝微微颔首，道：“何无病这类赚阴德的看事神棍，他们和阳间的条子没多大差别。

“想要弄死他，我家鬼神大人，一根手指就能弄死。”

钱万贯认可地点了点头。

“不过！”

许庙祝一巴掌拍在杂物桌上，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，吓了钱万贯一跳。

“你供奉神尊多年，借神尊之力敛财聚势，如今更是靠着神尊指点才保住性命，度过此劫！

“现在，神尊大人，他老人家执棋对弈的目标，是五家仙。

“而我们这些得到好处的，自然也不能无动于衷。”

“啊？”钱万贯一下没反应过来。

许庙祝眯着眼睛，道：“说一千道一万，何无病也不是真的条子，身上没有编制，他只是在尝试走这条路罢了。

“或许黄家有利用他的嫌疑，但何无病本身也是自己上门挑衅的。

“神尊大人，不屑对这种棋子出手，那是因为会跌了他的份。

“但我们得到神尊大人恩惠的，要讨神尊大人欢心，他老人家没说，我们不能不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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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”

钱万贯听懂了，肥胖的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，眼底闪过极深的忌惮，

他搓着手，挤出几分难看的笑容：

“许庙祝，是不是再斟酌斟酌？那何无病手段实在太诡异，神鬼莫测！我怕误了神尊的大事啊，要不……”

“放肆！”许庙祝勃然大怒，

枯瘦的手指几乎戳到钱万贯鼻子上，身上散发出一种阴冷邪异的气息，

“钱万贯，别忘了你能有今天，是靠的什么！也别忘了，你的荣华富贵都是谁给的！”

他逼近一步，声音如同夜枭般嘶哑难听：

“那何无病就算有通天的本事，他也是个血肉之躯的凡人！不是铜浇铁铸的神仙！

“一颗子弹，就能送他见阎王！这有什么难的？”

钱万贯被他身上散发出的邪异气息逼得后退半步，额角见汗，

但听到“一颗子弹”时，他眼中那抹惊惧竟迅速被一种狠厉的阴冷所取代。

他抬起头，小心翼翼地确认道：“您是说，他也怕枪子儿？就跟普通人一样？”

“废话！”许庙祝不屑地冷哼一声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鄙夷，

“我等修行之人，借的是神力鬼通，炼的是魂魄法术，谁去练那凡夫俗子的横练功夫？

“他何无病再厉害，一枪打中心口，照样得死！”

（本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