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下雨了?!”
萧景红伸出手,惊讶地看着瞬间湿漉漉的手掌,接着道:“感觉这雨……不太自然。”
“好大的鬼域!”我回了一声,感觉脖子上的墨家锁,有了轻微的反应。
这是鬼域的雨!
就在这时!
呜咽般的风声中,隐约传来一阵吱吱呀呀的、老旧木头摩擦的异响。
我们同时屏住呼吸,猛地扭头看向河面。
只见浓雾弥漫的河心深处,不知何时,竟亮起了两盏昏黄黯淡的灯火,像是两只虚弱不堪的眼睛,在雨幕中幽幽地飘荡。
灯火下方,一个模糊的、狭长的黑影,正缓缓地、无声地朝着码头驶来。
船身长满了湿滑的青苔和水草,仿佛刚从河底捞起,船篷破旧,檐角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淌着水。
那两盏昏黄的灯,就挂在船头两侧,光线微弱,却诡异地穿透雨雾,照亮了一小片幽暗的水面。
这船,还不小,载货之后,再搭载四五十人不是问题。
“别发愣了!上船!”
我拉了一把萧景红,当先迈步,踏上了那湿滑冰冷的船板。
船身轻轻晃动了一下,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底下无声地嬉笑。
萧景红在我身后也跳了上来。
就在我们踏上船的刹那,身后那破旧的篷布帘子,无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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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息地垂落下来,隔绝了外面的一切。
咔嚓。
一声轻微的脆响,像是锁头合拢。
船舱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和阴冷,只有篷布缝隙间偶尔透进的、那两盏鬼灯昏黄扭曲的光线,勉强勾勒出彼此的轮廓。
空气湿重得如同浸水的棉被,压在胸口。
我们这也算艺高人胆大了。
船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,并未直接驶向城外,反而像是在镇子的水道里漫无目的地绕起了圈子。
窗外是死寂的雨夜,只能听到雨水敲打篷布和老旧木头吱呀作响的声音。
“不太对劲,”我压低声音对萧景红说,“这船像是在……等人。”
“等人?”萧景红皱起眉,警惕地看向窗外黑漆漆的巷道,“等谁?这大半夜的……”
话音未落,鬼船竟真的缓缓停了下来,就靠在一条僻静临河的巷口。
吱嘎——
那破旧的篷布帘子再次无声掀开,冰冷的河风裹着雨丝倒灌进来。
紧接着,一个跌跌撞撞的身影扶着潮湿的墙壁走近,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:
“哎哟……这、这鬼天气……喝……喝多了……还真有船……运气……运气不错……”
是一个醉汉,浑身酒气,衣衫湿透,眼睛里倒影出一个现代化渡船的模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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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显然,我和萧景红眼睛破了幻术,看到了真的模样。
在醉汉眼里,这船非常崭新。
“喂!等等!”萧景红下意识想阻止。
但那醉汉已经踉跄着踏上了船板,还拿出了一把……冥币。
在他眼里,冥币则是正常现金的模样。
和我们的铜钱,显然不同。
这也意味着,这船从古代开到现在,还与时俱进。
“能到双卢县吗?”
醉汉含糊地报了个地名,那是“上陵码头”曾经的终点。
没有人回答。
醉汉却好像听到了,道:“哦,那就好,等会到了地方叫我!”
“哪里还有位置!哦,好!不用找了!”
他的钱,飘到了一遍。
本人根本不知道自己来了什么地方,走到角落缩起来,很快又陷入昏睡。
篷布帘子垂下,鬼船再次无声滑动。
萧景红看向我,眼神询问。
我微微摇头,用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。
看来这鬼船确有“载客”的执念,不凑够某种“数”,是不会前往真正的目的地的。
鬼船继续在河道里穿梭,雨似乎更大了。
又过了一阵,它再次停下。
帘子掀开,一个穿着单薄、化着浓妆却已被雨水淋花了的女人抱着胳膊,瑟瑟发抖地跑近,看到船影,像是抓住了救命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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草。
“谢天谢地……下大雨被堵在码头上,还好还有船,不然老娘要被冻死……”她骂骂咧咧,也是看都没看就钻了进来,往柜台丢了一把现金。
“能去双卢县吧?”
“哦,好的!”
她也在和无形的人交谈,显然也是陷入了幻术。
交了钱,她打量了一下肮脏潮湿的船舱,眼睛里,同样倒影出干净整洁的新船模样。
她似乎把我们也当成了同样搭船的乘客,只是瞥了我们一眼,没太多交流的欲望。
现在,船舱里有了四个“人”。
就在女人上船后不久,鬼船仿佛终于满足了某种条件,调转船头,猛地加速,破开雨幕!
船速快得惊人,完全不似人力所能及。
冰冷的河水开始猛烈地拍打船身,发出砰砰的声响。
“嘶……好冷……这、这是到哪儿了?”
缩在角落的醉汉被剧烈的颠簸和骤然下降的温度惊醒,迷迷糊糊地睁开眼。
女人也察觉到了不对劲,她扒着舱壁,试图透过篷布的缝隙往外看,却只看到一片翻滚的黑水和无边的夜色。
“不对啊……这……这好像不是去双卢县的水路……师傅!师傅!停一下!我要下去!”女人终于感到害怕,朝着船头喊道。
可那“船公”毫无反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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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
在我眼里,开船的根本不存在,她们看到的是幻觉。
“喂!跟你说话呢!听到没有!”醉汉也酒醒了大半,撑着站起来,摇摇晃晃地想往前走。
“你们冷静点。”萧景红不得不出声。
我道:“这是从上陵码头始发的船,你们不知道吗?”
说着,我捏了个法诀,给两人开了阴眼。
醉汉一个激灵,猛地环顾四周,终于看清了这船舱极度腐朽、遍布水渍和苔藓的真实模样。
“上陵码头……天、天爷啊!是那条沉了的鬼船!”醉汉发出惊恐的尖叫,酒彻底醒了。
“什么上陵码头!鬼船?我们上了鬼船?”女人也跟着尖叫起来,瞬间崩溃,“救命!放我们下去!快放我们下去!”
两人发疯似的扑向那扇紧闭的篷布帘门,拼命拍打、踢踹,试图逃离这个移动的棺材。
“闭嘴!”萧景红被吵得心烦意乱。
只听“嘭”的一声闷响,那扇本就破旧的舱门并非被踹开,而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面猛地撞开!
刹那间,一大团纠缠扭曲、湿滑腥臭的墨绿色水藻,如同拥有了生命的巨蟒,猛地涌进船舱!
那里面似乎还裹挟着一些看不清形状的苍白之物。
“妈呀——!”醉汉吓得一屁股瘫坐在积水里。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