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
赵凝微微摇头，声音轻得像叹息：“在这里，我的本源气息能暂时遮蔽天机，除非他们刻意耗费大力气搜寻，还好巧不巧迎面撞上，否则……听不到。

“但长话短说，无病，你的气息很乱，心态很乱。”

我深吸一口气，将河底遭遇废龙、以及后来被拉入庙宇域中、五家仙显化镇压、废龙最后那番惊心动魄的对话，原原本本地转述给她。

赵凝静静地听着，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但那双深邃的眸子里，却不断闪过震惊、恍然、以及深深的忧虑。

等我全部说完，她沉默了许久，久到我都以为她不会再开口。

“它说的，对，也不对。”

赵凝终于缓缓开口，声音带着一种复杂的疲惫，

“它确实是条被黄家仙为首的五家仙联手镇压、抽取了本源、用于稳固此地水脉并吸纳怨煞的龙。

“它的痛苦和怨恨，是真的。它想解脱，也是真的。”

“那它说的百家福缘……”

“帮你解脱它，你确实能获得难以想象的力量反馈。”赵凝肯定道，

“那是一条龙残存的本源，再加上它千百年来被迫吸纳、炼化的无数水鬼的阴煞之力。

“若能引你体内的百家福缘，配合我们花族将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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净化吸收，你的蜕变将远超想象，甚至……真有了一丝撼动那五位老祖宗的可能。”

我的心跳骤然加速。

但赵凝紧接着的话，如同一盆冰水浇下：

“但是，无病，它没告诉你，或者它自己也不完全清楚的是，五家仙，尤其是黄家仙，对它的监视是最高级别的！

“你一旦开始尝试帮它解脱，那股力量波动根本不可能瞒过它们！”

‘它们’自然是指五家仙了。

有过花族差点脱离掌控的教训，五家仙肯定会非常谨慎。

这一点，没有出乎意料。

赵凝姐道：“他们绝不会允许有任何意外发生，会在第一时间降临，将你和它，连同那片水域彻底抹平！

“你所谓的准备，在它们绝对的力量和早有布置的监控下，不堪一击！”

我握紧了拳头，指甲几乎嵌进掌心：

“所以，我就只能像头被蒙着眼拉磨的驴，替他们奔波卖命，等到哪天没用了，或者他们觉得我碍眼了，就一脚踢开，甚至像那废龙一样，被榨干最后一点价值？”

赵凝看着我眼中压抑的怒火和决绝，轻轻咬了咬下唇，似乎在做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。

“其实，也不是……完全没有机会。”她的声音更轻了，却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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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锤敲在我心上。

“什么机会？”我猛地看向她。

“现在。”赵凝抬起头，目光灼灼，

“现在是你最弱的时候，但也是它们对你戒备相对最松的时候！它们认为你羽翼未丰，还在掌控之中，对你的监控虽有，却并非时时刻刻、全力以赴！

“你体内的百家福缘带来的‘奇迹’特性，是它们古老思维中最难以测算的变数！

“它们傲慢地认为一切尽在掌握，这就是你唯一的机会！”

她越说越快，眼中也亮起一种异样的光彩：

“相反，若你再替它们奔波几十年，你的价值被榨取越多，它们对你力量的了解就越深，戒备也会达到顶峰！

“到那时，你的一举一动都将无所遁形，任何反抗的念头还未升起就会被掐灭！那才是真正的十死无生！”

我心头剧震，仿佛一道闪电劈开了所有迷雾！

我父母……他们拼死为我留下这百家福缘，是不是早就看到了这一天？

他们知道，循规蹈矩地修炼，永远不可能摆脱身为棋子的命运，唯有依靠这汇聚万人愿力、充满不确定性的“奇迹”，才有可能在这绝境中搏出一线生机！

那废龙，这所谓的“河王爷”，它身上的“百家福缘”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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或许正是这片天地对五家仙肆意妄为、扭曲平衡的一种无声反噬和报应！

而今天，我，何无病，就要成为这个“报应”的执行者！

而且，也只有我！

因为只有我的体质，我曾经让五家仙觊觎的自在命格，可以没有瓶颈地无限提升，才能在短时间内，把这种奇迹化作实力！

“赵凝姐！”我目光坚定地看向她，“帮我！”

赵凝深深地看着我，眼中闪过决绝、不忍、还有一丝释然。

她没有再多说一句，只是猛地抬起左手，右手伸过，摁在臂膀上。

下一刻，她右手如刀，带着决绝的意志，猛地斩落！

咔嚓！

并非骨骼断裂的声音，而是如同干枯树枝折断的脆响！

她的左臂齐肩而断，却没有流出鲜血，断口处迸发出强烈的灰白色光芒，无数细密的、如同根须又似符文的光丝疯狂蠕动。

那断落的手臂在空中并未坠落，而是瞬间化作一条活物般的苍白藤蔓，如同拥有生命般，猛地缠绕上我的右臂，迅速融入我的皮肤之下，形成一道复杂而古老的荆棘状印记，一股冰凉而磅礴的生机深深的死寂感涌入我的体内。

赵凝的脸色瞬间变得透明，气息萎靡，但她看着我的眼神却异常明亮。

（本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