庞归察觉到他放在被子旁边的小手指有点儿不太对劲,等拿起来一看,才发现那手指是断掉的状态。
小手指被截掉了一大半。
他只觉得瞳孔皱缩,此前过来好几次都没注意到,现在才对庞仲说的这孩子的经历跌宕起伏深有体会,他差点儿一口气没喘上来。
进来的医生赶紧将人扶着,庞归却觉得喉咙都是痛的,吃了两颗药才冷静下来,嘴唇直哆嗦。
他对医生说道:“看看这手指头,还有救吗?”
“先生,这手指头断掉的时间太久了,咱们只能想办法做移植,但要先培养出跟少爷符合的小手指骨出来才行,目前暂时没有这样的技术,我们会努力。”
庞仲抬手揉着自己的眉心,“去做。”
“好。”
庞仲从疗养院出去的时候,脚步虚浮。
又打电话询问自己的人,有没有找到温瓷。
可始终没有消息,从那次围剿事件之后,温瓷仿佛人间消失了。
庞归只能让对方继续找,还有裴寂的女儿,一定要找到。
挂断电话,他靠在座椅上休息,心里堵着,浑身冒着火气,怨气,恨意。
他给庞仲发了短信,庞仲只让他稍安勿躁。
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庞归的拳头握得紧紧的,给庞仲打了一个电话,“那孩子少了一根手指头。”
任凭谁见到自己找了几十年的孩子少了一根手指头,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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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办法冷静。
庞仲之前就注意到了,但一直没跟庞归说,就是担心他激动的抽过去。
“大哥,仇都会报的,但不是现在,护好彼此的家人,过去的事情没办法改变,我在盯着他们。”
庞归的心脏紧缩,缓缓松开自己握着的手掌,“嗯。”
“还有啊,大哥,咱们庞家没有离婚的规矩,但我看裴寂跟温瓷是离婚了的,这就有点儿不争气了,将来等一切安定之后,这顿家法肯定是少不了的,开了咱们庞家的先例,这没办法避免。”
庞归瞬间无话可说,这好像确实有点儿......
他们这一脉的庞家人,确实没人离婚......
庞归咬咬牙,“之后再说吧。”
庞仲在那边笑了笑,“只是想缓和一下气氛,父亲怎么舍得,能把人找回来,他估计半夜都高兴的睡不着,到时候就算家法,抡鞭子的手也不会不利索。”
有了这几句玩笑,庞归心里的压力确实轻松了不少,将背往后靠,叹了口气。
“作为大哥,还需要你来安慰你。”
“大哥,当初我能从庞家离开,我知道你出了不少力,应该的。”
两人都没说话了,庞归的情绪稳定了许多。
庞仲挂断电话之后,看着自己面前的这份资料发呆。
那边隐藏的很深很深,得想个办法让对方露出马脚来,而且现在可以先对付几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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容易对付的家伙。
他垂下睫毛,眼底深深。
裴寂这次做了个很久远的梦,不知道梦到的是什么时候的事情。
他甚至不太清楚梦里自己的身份,或许是个旁观者。
他就一直以一种游魂的方式,飘在温瓷很近很近的地方。
那应该是温瓷的小时候,他从来都没有参与过的小时候。
对于裴寂来说,他自己的童年也是不想被温瓷知道的,所以两人在一起之后,他从未说过自己是在什么样的环境里长大。
他也没有参与过温瓷十二岁之前的童年,现在就看到小温瓷坐在山坡上,瘦得头发都有些枯黄,也不知道在等什么,唇色是白的。
裴寂想靠近一点儿,却总有什么无形的墙在阻碍着。
小温瓷起身回家,开始用踩在板凳上去摘房梁上悬挂着的玉米,那玉米很老很老,一嘴咬下去全是面粉,她啃了半根就噎得不行了,赶紧用瓢去盛水。
裴寂想阻止,可那伸出去的手总是穿过对方。
他心口痛死了。
痛到像是感觉不到自己的胸腔内有东西。
他清楚的记得温瓷已经长大了的,所以这是梦,他想要快点醒过来。
可这种状态一直持续了很久很久。
他最后都有点儿力竭了,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,现在时空震荡,所以他的灵魂飘回了温瓷小时候。
他真不想死。
他到处找能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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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的地方,就是爬也要爬回去。
可天地真大,飘了一段距离就得被拉扯回温瓷的身边。
没有任何的出口。
他有些害怕了。
而温瓷也像是心有所感似的,半夜猛地一下从床上惊醒。
从被围剿这件事已经过去半年了,但每次想起裴寂还是会从噩梦中惊醒。
人在面对死亡的时候是无力的,她突然有些后悔为什么要把一切放到结束之后再说,好像默认了人可以一直活到老。
她捏着手中的被子,惊觉浑身都是汗水。
她住的地方比较阴暗偏僻,很符合这种打工人的人设,而且还是一个在异国他乡漂泊的打工人。
她起床用毛巾将浑身擦拭了一遍,擦拭得干干净净,才重新躺下。
这里到了午夜几乎不能出门,街上的案子很多的,她从禁闭的窗户往外面看去,手机震动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。
此前裴媛说是将她的号码交给其他人了,会有人告诉她裴亭舟的行踪,而且是可以信任的人。
温瓷这会儿拿起手机查看,里面是前一周裴亭舟的行踪。
裴亭舟的人生像是按下了暂停键,除了在司家,就不会再去其他地方了。
他现在跟司关越深度捆绑,忙碌起来的人变成司关越。
裴亭舟压根不怎么出门,此前倒是还要来酒吧,现在连酒吧都不来了,倒是司关越会出去跟合作商见面。
温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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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明白裴亭舟到底是要做什么,此前不是野心勃勃的么?
怎么现在突然像是安静了。
她不太理解,直到程锦发了一张图片过来。
图片是司关越的侧脸。
温瓷微微挑眉,程锦是在干什么?
程锦那边在编辑信息,但也只有一条简短的话。
【睡了一觉,套到了不少消息,司关越现在很想知道当年抚养他长大的女人到底为什么恨他,又为什么后来不恨了,他对司家被赶出去的那两个人是有感情的,但他有心结,这心结没人解得开。】
司家被赶出去的那两人,那就是司烬尘和司靳。
司靳中间有事儿,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。
司烬尘因为在这一带实在太出名了,担心他跟着温瓷会暴露身份,所以虽然在同一个区,两人却很久都没有见过面了,只是偶尔手机上面问候一下。
温瓷之前就知道,司关越是被司烬尘的妈妈疗养养大的,但是廖艳已经死了,就连两个儿子都不知道她的真实想法,别人又怎么可能知道。
所以司关越要的答案注定没人给他,既然这是心结,那就是能利用的,而且现在已经被人利用了。
裴亭舟本来就是玩弄人心的高手,不然司关越不会选择跟人深度绑定。
更重要的是,司关越相信裴亭舟,就算现在有人去他的面前说什么话,他也只会认为别人在挑拨离间。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