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同伟吓了一跳,赶紧站门口喊人,跪在老翟边上做心脏复苏按摩。
听到喊声,不少干部跑过来,有个大姐带了速效救心丸,赶紧给老翟含上一粒,没一会儿翟所长幽幽转醒,被两个同事架着去了乡卫生院。
大姐一脸后怕地看着祁同伟。
“这老翟是受啥刺激了?先是老范走了,修道捐款出事,紧跟着纪委带走好几个人,接下来还不知道出啥事呢?”
“陈大姐,心里没鬼有啥怕的,老翟估计这段时间累的,心脏受负担太大,我刚回来,听打更的大爷说,李县长老过来?”
陈大姐点点头:“可不是吗,咱们乡的村村通返修,乡里还没个领导,李县长又当爹又当妈的,连口热饭都吃不上,挺不容易的。
也不知道徐书记会不会有事,县里啥时候给咱们乡派新领导,老这个下去,工作根本没法开展。”
祁同伟不由得看了一眼陈大姐,没想到青山乡,还真有一心扑在工作上的好干部。
“对了大姐,你是林业所的,咱们乡的集体林有没有承包给个人?”
陈大姐摇摇头:“账上是没有,就咱们乡这条件,谁会花钱包山片啊?山上的水果和茶叶都运不出去,包山不是干赔钱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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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
祁同伟笑着点点头,抱着一堆文件盒回民政科了。
凭他这一年的下乡经验看,地和山片肯定被老百姓占了不少,他得先把账算明白,然后再挨个村走,不过干具体工作前,得让李达康给他打个场子,否则别说下村屯,就是在乡里谁能配合他?
土地帐不难查,有土地承包合同,按名字和承包地记就可以,不过工作量不小。
看着祁同伟抄土地台账,民政所长老于一头雾水。
“祁所长要跟老翟换位置?你查土地帐干啥啊?”
祁同伟苦笑了一下:“被李县长抓壮丁了呗,回来的路上正好遇见,就给我派了个累活。”
老于有点摸不着头脑。
“李县长干工作确实有冲劲,就是逼下面逼得太紧,要不是逼着募捐工程款,老范也不会被累死。
其实哪个单位没腥味?没好处谁爱当官啊?起早贪黑还老爱领导批?这回好,就那点下乡补助还给停了。”
听老于发牢骚,祁同伟就能知道目前乡干部的工作状态啥样了。
消极怠工,混着也是开支,不干活不惹事。
凭经验,祁同伟知道李达康不但确定了乡领导人选,还在考察乡干部的工作状态。
别以为县长不会去管乡里的人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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任免,那得看这个县长是谁。
同事们都下班了,祁同伟还在忙着查账。
土地帐原理跟财务帐一回事,总账和明细账得对平。
乡里分下去的土地,加上集体土地面积,得跟帐对上,可算了半天数字都对不上。
虽然李达康把活派给了祁同伟,可却没下圣旨,即使有问题他也只能等,等李达康给他站台,或者等新领导就任。
揉揉抄酸了的手腕子,祁同伟将台账锁起来,出了乡政府大门,去边上的小饭馆吃粉。
青山乡只是交通闭塞导致物流不畅,生活用品匮乏,山里的农产品卖不出去而已。
农民手里没钱,但是饭还是能吃得上。
就像烟一样,每次去县城,祁同伟都买几条存着,以他目前的工资条件,只能抽一块多钱的红河,乡里供销社经常没货。
要了碗米粉坐在路边上,热乎乎的感觉舒服了一些。
南方的冬天虽然树植尚绿,可却阴冷阴冷的,祁同伟是北方人,用不惯火盆,特意在宿舍盘了一铺火炕。
李达康交代的工作虽然费力不讨好,却真能助力金山县经济腾飞,这种模式一旦成功,他可就是汉东省的政坛新星,再有赵立春的加持,前途无量。
于公于私,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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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伟都无法拒绝这份工作,但他怎么可能让李达康那么顺?
汉东这盘棋就不能一边倒,前世如此,今生亦如此,否则他这种寒门弟子何时才能出头?
想到这,他赶紧将碗里的米粉嘬完,起身往路边的竹林走去。
第一个电话他打给了高育良,咨询关于土地承包政策,和地面附着物的确权问题。
“李达康胆子不小啊?自古碰农民利益的干部,不是撞得头破血流,就是被骂得遗臭万年,但从经济发展的规律看,他做得没错,在吕州你硬抗了三十几个小时,他就这么报答你?”
电话里听不出高育良的情绪变化,倒是有点担心祁同伟,怕他被李达康当枪使。
“老师,我给您打电话就是担心自己被他当枪,我现在就是个员,出成绩也是往李达康脸上涂粉,而且青山乡目前群龙无首,我也怕他把我钉死在这山沟里,那我跟您学的知识就没用武之地了。”
高育良沉默了几秒钟说道:“同伟,你是我最得意的学生,是要在司法界大有作为的,金山县水浅王八多,那种地方不适合你。
不过只要对老百姓有好处的事咱就要做,先把利益得失放一边,组织考察干部看的不光是文凭和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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力,我不会让你烂在金山县的。”
高育良说话中气十足,祁同伟不由得想起钟小艾说的话。
鬣狗再圈养也改变不了野性,一旦有机会就会露出獠牙,自己要不要推高老师一把?
接下来的电话,他打给了梁璐。
这个时间她可能在家。
他想换个方式拉近跟梁群峰的距离。
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来,居然是个男人的声音,祁同伟立刻就听出来,这是他老丈人梁群峰。
“梁书记?……我……我找璐姐。”
“同伟啊,璐璐在厨房,我叫她一声,最近工作怎么样?有没有遇到啥困难?”
祁同伟心一阵狂跳,心说今天这电话打得太及时了,偏赶上梁群峰接了电话。
“梁书记,其实我给璐姐打电话,也是有件事我觉得不稳妥,想听听您的意见……”
祁同伟将李达康的意思学了一遍,并没添油加醋,表现出来的担忧,是怕引起农民对政府的不满。
“李达康真是胆子大,从八十年代至今,国家再没颁布过新的土地法,不就是因为土地是国之根本,民之命脉?他居然想拿土地做文章。
你能感觉到危机将至,证明到基层锻炼很有必要,对土地重新确权这件事,你是是个啥意见?”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