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大早,祁同伟骑着二八大杠,开始了下乡之旅。
要说搞农业复合体,在目前这个年代来说,没人会比祁同伟的思想先进,山水集团的业务很广,其中就有涉农产业,要不是因为互联网没普及,祁同伟都能搞出全国第一个电商平台,到时候马老师都得靠边站。
下乡远不是想得那么简单,村干部不配合,老乡也很抵触,祁同伟硬是挨家挨户宣传新农业带来的红利,给老乡画大饼。
虽然祁同伟衣着不是很华丽,可看着他手里的大哥大,老乡和村干部眼都红了。
要知道一部大哥大现在也得一万多,别说村长,就是乡长也买不起。
“楼上楼下,电灯电话早就不是啥新鲜事,城里现在已经攒钱买车买楼了,可你再看看咱们乡农民过的日子?
第一次土地承包,解决了大帮哄问题,实现了多劳多得,可现在温饱已经不再是问题,实现土地利益最大化,才是新时代农民该想的……”
祁同伟又是回忆新闻联播的主题思想,又是想报纸上的社论,左拼右凑,硬是把新农村描绘得栩栩如生,别说老乡,就连村书记村主任都懵了。
“祁所长,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?要是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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能这样,别说收回集体土地,就是把耕地收回大伙也愿意。”
祁同伟笑了:“光听我说当然没有说服力,明天我带台电视机过来,现在国内搞集体农庄的范例很多,我放给大伙看,我就不信咱们乡的农民,不想过好日子!”
祁同伟可不是胡说,这也是他灵机一动。
他自己是穷,可梁玉能借到彩电和录像机啊?
录像带让于建想办法,无论是华西村还是大邱庄,都可以当典型放给村民看,用这种方式搞宣讲,比他费吐沫挨家跑有效果。
回到乡里把想法一说,梁玉和于建都傻了,他俩根本没想到祁同伟会这么干,梁玉立刻把祁同伟的想法跟李达康汇报了。
李达康紧急联系了吕州市电影公司,不但找到了宣传华西村的胶片,还请了电影公司的宣传队下乡搞宣传。
夜晚,料峭的冬寒也挡不住群众的学习热情,万家沟村的打谷场人满为患,雪白的银幕挂了起来,解说员浑厚激昂的声音,响彻了整个万家沟。
看着荧幕上一排排豪华的别墅群,看着整洁的街道,现代化的工厂,机械化的农业生产,老乡们都张着大嘴惊呆了。
目前青山乡有些村屯都没通电,有收音机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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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家都很少,更别说电视机了,要知道这可是1995年,青山乡的物质匮乏,信息闭塞居然到了这种程度。
李达康看着祁同伟频频点头,他很欣慰自己没选错人。
赵立春让他下来锻炼的目的很明确,就是要抢在汉东新老干部交替的节点,多安置些自己人。
这种想法不但赵立春有,汉东省常委都在物色年富力强的干部,当然前提得是自己人。
如果祁同伟知道青山乡发生巨变的幕后真相,估计都夜不能寐。
李达康是空降干部,而易学习和王大路是原地提职的,论群众基础,李达康根本没法跟他们俩比较。
如何破局,李达康一直在找机会,修道就是他丢出去的一块肉。
越穷越贪,尤其是像金山县这种小地方,李达康很清楚。
果然募集工程款,成了金山乡基层领导的发财之路。
贪腐严重的可不止青山乡,各个乡镇都如此,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如果不是范福成突发心梗去世,村村通未必从青山乡开始。
既然疮疤已经出血,就得下猛药,剧痛会让躯体的自愈能力加强。
工程出问题算是变数,但也在李达康意料之中。
工程立项后,吕州市,京州市领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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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打来电话要工程,李达康全都推了。
李达康就等着出问题。
十公里的水泥路出问题他亏得起,还能趁机搞下去不少人,空出来的位置可都是人情世故。
徐朝荣是最蠢的一个。
栽赃祁同伟他是想自保,至于吕州纪委把问题往李达康身上引,背后的黑手是谁祁同伟不知道,他只是不想给人当枪,没想到因祸得福。
随着青山乡干部陆续被带走,各乡镇的工程款很快到位,而且一分不差。
李达康的狠辣,自然瞒不住易学习和王大路的眼睛。
易学习甘愿退居第二,而王大路或许看透了世态炎凉,主动承担领导责任,引咎辞职了。
祁同伟不清楚李达康此时心里想啥,不过老被他盯着看别扭得很。
“同伟,跟我走一走,你这一手牌打得漂亮,与其跟老乡费口舌解释,不如让他们看见希望,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?县里没钱,你得想个合理的办法把地拿到手。”
祁同伟犹豫了一下:“达康县长,我这么做别说我一心为民,只能说我一心为您,我想让农民拿土地附着物入股……”
李达康眼睛一亮:“这是好事啊?你这不就是一心为民?一心为了咱们县的经济发展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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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
祁同伟看了一眼李达康,声音更低了。
“县长,如果这件事能做成,您可就是汉东省首位恢复集体农业的领导,刺耳的话肯定有,但这是未来农村发展的趋势,大领导肯定会支持您改革,那样的话,很可能年末您就提职了。”
李达康笑了:“发展经济跟我提职有啥关联?造福一方,我人走了项目又带不走?”
祁同伟叹了口气:“领导是真不懂我的意思?俗话说事在人为,您在,兴农就不是空话,项目自然能做起来,可要是您离开金山县,这项目惠的可就未必是农了,很可能昙花一现,真就成了形象工程,到那时如何兑现咱答应农民的事?”
李达康的脸色严肃起来,看着打谷场的方向好半天没说话。
“同伟,你担心得不无道理,可也不能因为有顾虑,就裹足不前,歪风邪气只是个例,大部分干部还是积极向上的。
我走不走是组织决定的,我从没想过搞面子工程捞政绩,而是真心想要改变金山县的面貌,在任一届,造福一方,这是我的理想,我不想走到哪都让人指着脊梁骨骂。
别有顾虑,大刀阔斧干,我如果对下属那么不负责任,以后还哪有人跟着我?”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