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同伟闻言不由得一愣,换局长?梁玉?提职这么快吗?
虽然他知道换谁,可还是问了句:“我老领导?达康县长吗?他可是正县,又没犯错误凭啥调去当公安局长?”
“同伟你这政治敏感度太差,怎么可能是李达康,他去吕州起码也得当副市长甚至市长,我说的你老领导是梁玉,他原本就是公安口的,算是合理调动提半格。”
祁同伟这才松了口气:“吓我一跳,我以为是李县长呢,梁书记能力很强,过去当局长,吕州的扫黑除恶应该能常态化。”
赵瑞龙笑了笑:“同伟,这回你吃了大亏,我说的吃亏可不只是你受伤,还有啥你自己琢磨。
都说吃一堑长一智,我咋感觉你还是一腔热血?啥叫扫黑除恶?你觉得黑真能扫清?”
祁同伟明白赵瑞龙指的是啥,可却装作一脸茫然。
“赵总这话我咋听不懂?司法机关的责任,不就是保障人民群众的合法权益和人身安全?除恶务尽,这可是我上大学时候的口号。”
“对,你说的全对,别说咱们国家,任何一个国家法律都是这么写的,可你看哪个国家没有黑?
这矛和盾是相互作用的,没了矛,盾还有啥用?咱先别提啥黑恶势力保护伞,就说你们公安撒出去的耳目点子,哪个不是游走在法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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边缘的?
同样是违法犯罪,耳目就能逃脱法律制裁,你们美其名曰是为了更好地破案,可老百姓会咋看?会觉得公平?
有些政府不便出面做的事,不都假手一些所谓公司去做?比如强拆,比如管理露天市场,这还是明面上的,暗地里那些小粉灯小红灯,那些录像厅游戏厅,能堂而皇之营业,你说因为啥?不违法吗?
社会不是非黑即白,你见过太极图吧?你弄根筷子插在太极图中间转一下看看?看见的只有白色,其实黑并消失,只是被粉饰了而已,这就是你看见的太平盛世。”
祁同伟真没想到,赵瑞龙居然能说出这么一番极具哲理的话,要知道赵瑞龙跟他年龄相仿,他是如何将社会刨析得这么准确?
“赵总,你说的这些我不敢苟同,可又不能说你说的不对,照你这么说,吕州扫黑不就没意义了吗?”
赵瑞龙立刻摇头:“那也不是,吕州某些人搞得太不像话了,已经引起上面注意,只能重新洗牌,但即使你把地深耕一遍,依旧会有杂草冒出来,要让上面下面都觉得舒服,那就无所谓黑白,就一团和气了。”
上辈子祁同伟之所以跟赵瑞龙合作,除了因为他是赵立春的公子,还有一点就是赵瑞龙相当有能力,或者说有魄力,那么大的山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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集团,说给出去就给出去。
就因为赵瑞龙的大方,才一步步将祁厅长变成了祁驴,一头为赵家拉磨,不辞辛苦的驴。
“听赵总这意思,是对吕州感兴趣?可你跟我说这些没用啊,我就是个小民警,有想法你也得跟当官的说。”
赵瑞龙笑了:“咱就是闲聊,我是怕你再犯孤鹰岭的错误,你就是当了烈士,最多报纸给你个头版头条,政府给你家发块匾,可这有啥用?
你爹妈的丧子之痛是一块匾能弥补的?如果你结婚有孩子了,那块匾能保证你孩子衣食无忧?这话我只能在屋里说,在外面我可不敢。”
见祁同伟不再说话若有所思,赵瑞龙才拍拍大腿站起身。
“行了,看见你没事我也就放心了,我这人嘴碎,说话你别往心里去,有啥需要给我打电话,在京州你不是没朋友,只是你不愿意联系。”
说完赵瑞龙起身往外走,自始至终,陈芷涵都没再说过一句话。
等俩人走后,祁同伟才露出了一丝自嘲的笑容。
重生一世,他依旧很难抵御赵瑞龙的洗脑和腐蚀,这孙子真他妈是个人才。
前世赵瑞龙并不参与官场是非,他要的只是种感觉,成功的感觉,比如他在吕州弄的美食城项目就赔钱,而且一开始李达康还坚决反对,认为美食度假村污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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环境。
可越是反对赵瑞龙越要搞,最后是高育良批的,结果度假村生活污水直接排放,确实给月牙湖造成了极大污染,被迫关停。
可赵瑞龙经营那几年,却给他带来了巨大的隐形收益,可以说汉东第一个搞大型会所的就是赵瑞龙,山水庄园成了汉东最大的消金窟,不少领导干部被拉下水,他和高育良就是例子。
祁同伟不得不佩服,赵瑞龙对人性的把握极其准确,而且干事绝不拖泥带水,上辈子的教训告诉他,跟赵瑞龙交往,绝对要加一百个小心。
赵瑞龙和陈芷涵走后,梁璐才回病房,祁同伟示意她看枕头下的信封。
“姐,赵大公子这是啥意思?提前埋线?那我这算不算受贿啊?要不要跟组织坦白?”
梁璐瞪了他一眼:“赵瑞龙沾上就很难摆脱,我早就提醒过你,可你不听,他不会无缘无故给你送钱的,你就等着麻烦找上门吧。
至于这点钱不算啥,即使他不给你钱,求到你你还能往外推?那不是打赵书记的脸?当然得是不违背原则的事,违反犯罪可不行。”
梁璐这话莫能两可,不赞成祁同伟跟赵瑞龙接触,可也在提点祁同伟,注意人情世故。
一直到五点,吕州缉毒支队的同事才过来,令祁同伟没想到是,萧宁居然也过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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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没事就好,可把我吓死了,你要是醒不过来,我咋跟领导和你家人交待?当初可是我让你当卧底的。”
祁同伟笑了:“队长,您不是说这是省厅领导的意思吗?就因为我是东北人,在吕州是生面孔。”
萧宁叹了口气:“这只是某位领导嘴上说的,现在他人都被纪委带走了,我找谁给我打掩护?”
祁同伟的目光立刻锐利起来。
“萧队,你说的领导是市局的孙坚局长吧?他是吕州帮的保护伞?”
萧宁摇摇头:“具体咋回事现在没消息,可吕州扫黑和反腐是连在一块的,真要是孙坚跟吕州帮有关,那我不成帮凶了?”
祁同伟立刻想到了孤鹰岭派出所民警,联防队,甚至路上设卡的交警。
如果这都跟孙坚有关,那自己还真等于捡了条命。
“萧队,我问一句不该问的话,崔老三被我捅死,大飞等马仔被抓,吕州帮真的被打掉了吗?”
祁同伟这一问,应该是打了萧宁个措手不及。
“同伟,哥跟你说句实话,直到目前为止,除了抓的那几个人之外,队里没有任何收获,藏毒制毒地点没找到,走私窝点也没线索,吕州帮就像凭空消失了。
说句不该说的话,我也怀疑那个崔老三只是个傀儡,真正的吕州帮,远不是咱们看见的那么简单……”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