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室挤在老巷深处时，谁也没料到那瓶带着晨露气息的“青芜”会火得一塌糊涂。

先是美妆博主偶然探店时拍了条短视频，镜头里她指尖划过磨砂瓶身，木质香调混着青草气漫出来的瞬间，评论区炸开了锅。

“这是雨后草地的味道啊”

“求链接！我愿意为这味道等三个月”。

订单像雪片似的飞来时，林晚苑正蹲在地上打包，胶带撕拉的声响和手机提示音此起彼伏。

助理小陈抱着平板电脑冲进来说“库存空了”时，她手里还攥着半卷胶带，指缝里沾着调香用的金箔碎屑。

“扩招吧。”林晚苑抹了把额角的汗，看着墙上贴满的待发货清单，突然说。

那张清单从最初的A4纸，已经换成了整面墙的白板，红笔圈着的加急订单密密麻麻，像片火烧云。

面试定在工作室隔壁刚租下的空房里，原本的杂物间被连夜刷成了米白色，临时拼起的长桌上摆着林晚苑调的试香瓶，从清冽的“竹露”到暖甜的“焦糖松针”，十几种味道在空气里交织，倒比香薰店还让人着迷。

第一个推门进来的是个扎着丸子头的女生，怀里抱着本厚厚的笔记本，扉页上贴着从杂志上剪下来的香调表。

“林老师，我攒了您所有的试香反馈，”她把笔记本推过来，里面用不同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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色的笔标注着“青芜”里的苔藓气息太淡、“木调”的后调留香不足，“您看我能不能做品控？”

林晚苑指尖划过那些娟秀的字迹，忽然想起自己当年蹲在实验室里，对着气相色谱仪记数据的样子。

她没直接回答，而是拧开一瓶未贴标的试香瓶：“闻闻这个，说说你的感受。”

女生凑近轻嗅，眉头先皱了皱，随即舒展：“前调有佛手柑的清苦，中调突然冒出点杏仁的甜，尾调……像被晒过的旧书？”

她抬眼时眼里闪着光，“但好像少了点什么，尾调太沉了，像雨天踩进泥里。”

林晚苑笑了。

这瓶“未完成”的试香，她总觉得尾调滞重，却没想过会被形容成“雨天踩进泥里”。

“明天能来上班吗？品控岗。”

女生愣了愣，突然跳起来抱住了手里的笔记本，马尾辫扫过桌面，带倒了一瓶试香，琥珀色的液体在白纸上晕开，倒像幅写意画。

很快到了下一个面试者，面试室的百叶窗没拉严，阳光漏进几道金斑，落在尼可肯摊开的笔记本上。

那本子封面磨损得厉害，内页却记得密密麻麻，不同颜色的笔迹标注着香调结构——红笔圈出的“橡木苔与广藿香的黄金比例”，蓝笔写着“东南亚气候对香根草挥发度的影响”，甚至夹着几片干枯的香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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标本，边缘已经泛黄。

林晚苑指尖叩了叩桌面，率先开口：“尼可肯先生提到曾在格拉斯的香水工坊任职三年，能具体说说你参与调制的‘晨雾’系列吗？我记得那款尾调的苔藓感争议很大。”

尼可肯眼睛亮了亮，身体微微前倾：“您也关注过那款？确实，当时团队分歧严重。调香师坚持用天然橡木苔，认为‘晨雾就该带着湿土气’，但市场反馈觉得‘像发霉的旧书’。我负责的是稳定性测试，发现问题不在香调本身——”

他翻到某一页，指着一组数据，“东南亚地区湿度超过75%时，天然橡木苔的酚类物质会加速氧化，尾调就会发闷。后来我提议混20%的合成苔香，既保留风骨，又能抗湿，最终版本在新加坡销量翻了三倍。”

林晚苑点点头，又递过一支试香纸，上面是她昨天刚调的半成品：“这是打算做秋冬款的，前调加了3%的小豆蔻，中调想用乳香，你觉得尾调搭什么能平衡辛辣感？”

尼可肯没立刻回答，先深吸一口气，眉头微蹙着品了几秒，又用指尖捏着试香纸边缘轻轻晃动，让香气更充分地散开。

“小豆蔻的辛辣带着点冲劲，乳香的脂感能裹住它，但尾调需要一个‘落脚点’。”他从背包里掏出个小巧的金属香调盘，倒出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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点深棕色的香基，“试试这个，越南安息香，蒸馏时加了0.5%的愈创木油，既能接得住乳香的暖，又能压下小豆蔻的锐，而且——”

他笑了笑，“在零下5度到35度的环境测试过，香调稳定性优于行业标准12%。”

林晚苑接过香调盘，指尖沾了一点搓开，果然，原本有些跳脱的辛辣感被一层温润的木质香稳稳托住，像给火焰添了块持久的炭，暖意绵长得恰到好处。

她抬眼时，正好对上尼可肯眼里的期待，那眼神和自己当年拿着第一瓶试香找供应商时一模一样。

“你笔记本里夹着的香茅标本，是在苏门答腊采集的？”林晚苑忽然问。

“是的！”尼可肯有些惊讶，“您认得？那片种植园的香茅含油量比普通品种高15%，但运输过程中易损耗，我正研究用冻干技术锁香……”

他滔滔不绝地讲起实验数据，从冻干温度到复溶后的香气保留度，连笔记本里夹着的冻干香茅粉末都掏了出来，演示如何在调香时精准控制用量。

林晚苑静静听着，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。

等尼可肯意识到自己说得太投入，不好意思地停住时，她才递过一张名片：“这是我的私人电话。”

尼可肯接过，看到背面用钢笔写的一行字：“周四下午三点前，等我电话。”

（本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