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谢林小姐。”他站起身,小心翼翼地把笔记本合上,香茅标本在页间轻轻颤动。
“期待你的冻干技术细节。”林晚苑送他到门口,阳光正好落在尼可肯的背包上,那里别着个小小的香水瓶挂饰,瓶身刻着一行小字:“让气味跨越边界”。
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,手里还捏着那支混了安息香的试香纸,香气在指尖慢慢沉淀。
暮色漫进餐厅时,林晚苑正对着手机屏幕叹气。
面试记录摊在桌面上,红笔勾出的“可录用”名单稀稀拉拉,最末页的尼可肯三个字被圈了又圈,旁边画着个小小的星号。
“遇到难题了?”顾谨言推过来一杯温水,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。
他刚结束一个跨国会议,西装袖口还挽着,露出手腕上那块低调的腕表,表盘映着窗外渐亮的街灯。
林晚苑把手机推过去,屏幕上是今天的面试评价:“最后那个叫尼可肯的,你看他对‘乳香尾调’的分析,比我带过的资深调香师还精准。但其他人……”
她划到另一个页面,“这个学市场营销的女生,对香调的理解停留在‘好闻’‘不好闻’,连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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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后调都分不清;那个有十年经验的调香师,张口闭口就是‘大牌同款’,完全没自己的想法。”
顾谨言指尖划过屏幕,停在尼可肯的简历上:“格拉斯工坊出来的,专攻香料稳定性测试,正好补你们团队的短板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晚苑戳了戳冰水里的柠檬片,“但他是外国人,沟通会不会有障碍?而且他要的薪资是其他人的两倍……”
“你纠结的是这些?”顾谨言抬眼,目光落在她微蹙的眉头上,“上周你说想做东南亚市场,需要有人熟悉热带气候对香料的影响,尼可肯的简历里写着他在新加坡待过五年,主持过三个高温高湿地区的香氛项目。至于薪资,能创造十倍价值的人,拿两倍报酬很合理。”
他顿了顿,把菜单推给她:“你招人的标准是什么?是找听话的,还是能帮你把‘青芜’卖进巴黎春天的?”
林晚苑被问得一怔。
她想起尼可肯说起“晨雾”系列时眼里的光,想起他掏出那盒越南安息香时,指尖的动作比对待珠宝还轻柔。
那不是装出来的专业,是对香气的本能敏感,就像她自己闻到老槐树的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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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,会下意识想加两滴苦橙叶平衡绿意。
“其实我心里已经有答案了。”她忽然笑了,拿起笔在尼可肯的名字旁画了个对勾,“只是总想着‘稳妥点’,怕团队里的老人有意见,怕沟通出问题……”
“你做‘青芜’的时候,可没怕过‘稳妥’。”顾谨言打断她,语气里带着点揶揄,“当时你非要用成本高出三倍的野生艾草,说‘少了那点涩味,就不是雨后草地了’,现在怎么反倒犹豫了?”
林晚苑被说得脸红,低头搅了搅杯子里的水。
是啊,她当初敢顶着压力用野生艾草,敢在直播里当众弃赛,怎么到了招人时,反倒被“稳妥”两个字困住了?
“明天就给他打电话。”她放下笔,眼神重新亮起来,“薪资按他说的给,还可以给他配个翻译助理,先试用一个月。至于团队意见……”
她挑了挑眉,“能做出让巴黎春天主动找上门的香水,谁还会有意见?”
顾谨言看着她眼里的光,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来。
他就知道,那个在直播里敢直面抄袭指控的林晚苑,从不会真的被“稳妥”困住。
所谓的犹豫,不过是给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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己的勇气找个热身的借口。
服务员端来主菜时,林晚苑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,是小陈发来的消息:“林姐,刚收到法国那边的邮件,说想引进‘青芜’,问我们有没有合作意向!”
林晚苑猛地抬头,和顾谨言对视一眼,两人眼里都闪着惊喜。
她飞快地回了句“明天详谈”,放下手机时,指尖还在微微发颤。
“你看,”顾谨言切了块牛排推到她盘里,“机会从来不等‘稳妥’的人。”
窗外的街灯亮得更盛了,餐厅里流淌着舒缓的音乐。
林晚苑叉起牛排,忽然觉得,那个叫尼可肯的外国人,或许不只是来应聘的,是带着一把钥匙,要帮她打开更广阔的门。
而她要做的,只是勇敢地把钥匙接过来。
“对了,”她想起什么,拿起手机,“我得先把尼可肯的电话号码存好,可别弄丢了。”
清晨的阳光刚漫过老巷的屋檐,林晚苑正在新打通的实验室里调试设备。
磨砂玻璃门被轻轻推开时,她正弯腰校准色谱仪,鼻尖先捕捉到一缕清浅的香气——不是工作室里常见的木质调,是带着露水的小苍兰,混着点佛手柑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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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爽,像把刚开封的阳光洒了进来。
“林小姐,早上好。”尼可肯的声音里带着笑意。
林晚苑直起身,愣了愣。
眼前的男人和面试时判若两人:昨天还略显随意的亚麻衬衫换成了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,袖口露出的手表表带泛着细腻的金属光泽,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,连鬓角都修剪得整整齐齐。
他手里捧着一束小苍兰,白色的花瓣上还沾着细碎的水珠,用棕色牛皮纸简单裹着,倒比精致的花束更显心意。
“你……”林晚苑下意识地看了眼墙上的日历,确认今天是尼可肯入职的第一天,“不用这么客气的。”
“不是客气。”尼可肯把花递过来,眼神真诚,“这是我在街角花店选的,小苍兰的香气很像你调的‘青芜’,带着点野生的生命力,但又很干净。而且,第一天上班,总该给新工作室添点颜色。”
他说话时,尾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卷舌,像把小刷子轻轻扫过听觉。
林晚苑接过花,指尖触到牛皮纸的粗糙纹理,忽然想起面试时他笔记本里夹着的香茅标本——这个人,总习惯把心意藏在和“气味”有关的细节里。
(本章完)